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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秀芳今年61岁，退休金9200元，日子过得还算滋润。
丈夫去世三年后，女儿给她安排了一场相亲，对象是67岁的徐国栋。
两人相处三个月，感情迅速升温，决定登记结婚。
就在民政局填表签字的那一刻，赵秀芳无意中瞥见了徐国栋的身份证。
那一眼，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，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......
赵秀芳这辈子都没想过，61岁了还要去相亲。
丈夫老田三年前突发心梗走了，女儿田慧远嫁到春明市，一年回不了几次。
这三年来，她一个人住在滨江市西湖区的老房子里，每天买菜做饭，跳跳广场舞，日子倒也过得平静。
退休金9200块，对于一个独居老人来说已经很宽裕了。
但女儿田慧总是不放心。
"妈，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。"今年春节，田慧又开始念叨，"要不你也找个伴儿？"
"找什么伴儿？"赵秀芳一边包饺子一边说，"我这年纪了，还折腾什么。"
"什么叫折腾？"田慧坐到母亲身边，"你才61岁，现在这个年纪找老伴的多了去了。再说了，你一个人在家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，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。"
赵秀芳心里其实也有些动摇。
确实，一个人住久了，晚上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，总是会想起老田。
有时候生病了，躺在床上连口热水都没人端。
"行吧，随便你安排。"赵秀芳最终还是松了口。
田慧立刻来了精神："我同事她妈就是做红娘的，认识好多条件不错的大爷，我让她给你物色一个。"
就这样，半个月后，赵秀芳接到了第一个相亲对象的电话。
"您好，是赵女士吗？我是徐国栋，您女儿给了我您的电话。"电话那头的声音浑厚而温和。
"哦，你好你好。"赵秀芳有些紧张，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和陌生男人这样说话。
"我看介绍上说您住在西湖区？我家就在南山区，离您不远。要不明天下午，我们在中央公园见个面？"
"行，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吧。"
挂了电话，赵秀芳坐在沙发上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
"这算什么事儿，都一把年纪了，还跟小姑娘似的。"她自嘲地笑了笑。
第二天下午，赵秀芳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，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中央公园。
她在约定的湖边长椅上坐下，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搜寻。
"请问是赵女士吗？"
赵秀芳回头，看到一个穿着藏青色夹克的男人站在身后。
徐国栋个子不高，大概一米七左右，头发有些花白，但精神矍铄，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。
"是我是我，你就是徐先生吧？"赵秀芳站起身。
"叫我老徐就行。"徐国栋笑着坐到她旁边，"我买了点水果，这个季节的橘子特别甜。"
他从袋子里拿出几个橘子，递给赵秀芳一个。
"谢谢谢谢。"赵秀芳接过橘子，开始剥皮。
"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，"徐国栋说道，"我今年67岁，以前在滨江汽车厂上班，现在退休了，退休金不多，每个月5800。老伴儿五年前去世了，就我一个人。有一个儿子，在外地工作，也不常回来。"
赵秀芳点点头："我情况差不多，丈夫三年前走了，女儿在春明市，我退休金9200，一个人住。"
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。
徐国栋说话很风趣，讲了不少年轻时在工厂的趣事，逗得赵秀芳笑个不停。
"那时候生活条件差，每天上班12个小时，累得要命。"徐国栋感慨道，"不过年轻嘛,有的是力气，也不觉得苦。"
"是啊，我们那一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。"赵秀芳也回忆起了往事。
不知不觉，两人聊了两个多小时。
"时间不早了，我送你回家吧。"徐国栋主动提出。
"不用不用，我自己坐公交就行。"赵秀芳连忙摆手。
"没事，我正好也该回家了，顺路。"
就这样，两人一起走到了公交站。
临分别时，徐国栋笑着说："今天聊得挺开心的，要不我们留个微信？以后可以常联系。"
"好啊好啊。"赵秀芳拿出手机，两人互加了微信。
回到家，赵秀芳感觉心情格外轻松。
这个徐国栋看起来人不错，说话也实在，不像有些老头子那样油嘴滑舌。
晚上，田慧打来电话问情况。
"怎么样妈，今天见面感觉如何？"
"还行吧，人看着挺老实的。"赵秀芳含蓄地说。
"那就继续处处呗，多见几次面，慢慢了解。"
接下来的日子，徐国栋每天都会给赵秀芳发微信。
早上问候，晚上道晚安，偶尔还会发一些养生知识。
"今天天气转凉了,注意保暖。"
"我在菜市场看到新鲜的带鱼，给你买了两条，一会儿送过去。"
"晚上有场老年人的舞蹈表演，要不要一起去看？"
赵秀芳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，但慢慢地也习惯了这种关心。
一周后，徐国栋邀请她去附近的青山湖爬山。
"我每周都会去爬一次山，锻炼身体。"徐国栋说，"你要是有空，一起去吧，湖边景色特别好。"
"行啊，我也很久没爬山了。"
周六早上八点，两人在青山湖公园门口碰面。
徐国栋准备得很周全，背着一个登山包，里面装着水、水果和毛巾。
"走吧，我们从这条路上去，坡度比较缓。"
爬山的过程中，徐国栋一直照顾着赵秀芳，遇到陡峭的地方会主动扶她。
"慢点儿，不着急。"他温和地说。
到了山顶,两人坐在观景台的石凳上休息。
徐国栋拿出水果，递给赵秀芳："尝尝这个提子,特别甜。"
赵秀芳接过提子，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，心情舒畅。
"老徐，你退休这几年都做些什么？"她问道。
"也没做什么特别的，就是每天买买菜，做做饭，爬爬山，偶尔和老朋友打打牌。"徐国栋说，"一个人的日子就是这样，平淡。"
"是啊，平淡。"赵秀芳叹了口气，"有时候觉得挺孤单的。"
"所以说，人到了这个年纪，找个伴儿挺重要的。"徐国栋转头看着她，"至少生活不那么空。"
赵秀芳点点头，心中涌起一阵暖意。
下山后，徐国栋坚持要送她回家。
"你都送我好几次了，怪不好意思的。"赵秀芳说。
"没事，反正我也没什么急事。"徐国栋笑着说，"而且送你回家，我也放心。"
到了赵秀芳家楼下，她犹豫了一下，说："要不上去坐坐？我给你泡杯茶。"
"好啊。"徐国栋欣然同意。
这是徐国栋第一次来赵秀芳家。
他环顾了一下房间，干净整洁，家具虽然有些老旧，但收拾得很温馨。
"你这儿挺好的，三室一厅，一个人住着宽敞。"
"是啊，就是太空了，有时候晚上一个人在家，还有点儿怕。"赵秀芳倒了两杯茶，递给他一杯。
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,不知不觉又聊到了晚饭时间。
"都这个点了，要不你就在这儿吃饭吧，我做点儿简单的。"赵秀芳提议。
"那怎么好意思。"徐国栋说。
"有什么不好意思的，我一个人也是做，两个人也是做。"
赵秀芳走进厨房，开始准备晚饭。
徐国栋也跟了进来："我帮你打下手吧。"
"那你帮我洗个菜。"
两人在厨房里忙活着，配合得很默契。
"你这个刀工不错啊。"赵秀芳看着徐国栋切的土豆丝，细细的，很均匀。
"在家做了几年饭，练出来了。"徐国栋笑着说，"一开始也是手忙脚乱,慢慢就熟练了。"
半小时后，四菜一汤摆上了桌。
"来来来，尝尝我的手艺。"赵秀芳招呼道。
"真不错,色香味俱全。"徐国栋夹了一筷子红烧肉，"这个做得好，肥而不腻。"
"你喜欢就多吃点。"赵秀芳看着徐国栋吃得香，心里也高兴。
吃完饭，徐国栋主动收拾碗筷。
"你坐着休息,我来洗。"他挽起袖子走进厨房。
"那怎么行，你是客人。"赵秀芳跟了进去。
"什么客人不客人的，都这么熟了。"徐国栋笑着说，"你洗碗,我擦碗,咱俩配合。"
洗完碗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"时间不早了，我该回去了。"徐国栋说，"今天谢谢你的晚饭，很好吃。"
"改天你也请我吃顿饭。"赵秀芳笑着说。
"那必须的！"
送走徐国栋，赵秀芳坐在沙发上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这种感觉她很久没有过了，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谈恋爱的样子。
接下来的两个月，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。
徐国栋几乎每天都会来找赵秀芳，有时候一起买菜做饭，有时候一起去公园散步。
邻居李大妈看到了，笑着打趣："秀芳啊，你这是找到老伴儿了？"
"还没呢，就是朋友。"赵秀芳有些不好意思。
"什么朋友啊，我看人家对你挺好的。"李大妈说，"你这个年纪能找到这么体贴的人，不容易了。"
确实，徐国栋对赵秀芳很体贴。
前段时间赵秀芳感冒了，徐国栋每天都来照顾她，煮粥、送药、量体温。
"老徐，你对我这么好，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。"赵秀芳感动地说。
"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，"徐国栋握着她的手，"我们互相照顾，这不是应该的吗？"
这句话让赵秀芳的心彻底融化了。
一个月前，徐国栋正式向赵秀芳表白。
那天晚上，两人在湖边散步。
月光洒在湖面上，微风轻拂。
"秀芳，"徐国栋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她，"我们认识三个月了,我觉得你人很好，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。我想问你，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？我们登记结婚，以后互相有个照应。"
赵秀芳的心狂跳起来。
这三个月的相处,她对徐国栋的感情也越来越深。
这个男人虽然话不多，但做事很细心，对她很体贴。
"我...我也觉得你很好。"赵秀芳低着头说，"我愿意。"
"真的？"徐国栋激动地握住她的手，"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登记？"
"这事儿得先跟孩子们说一声吧。"赵秀芳说。
"对对对，应该的。"
第二天，赵秀芳就打电话告诉了女儿田慧。
"妈，这是好事啊！"田慧很高兴，"你自己觉得合适就行，我支持你。什么时候带他来见见我？"
"下次你回来的时候吧。"
徐国栋那边也告诉了儿子。
他儿子在外地工作，听说父亲要再婚，也表示支持。
"爸，你能找到合适的人我很高兴，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。"
得到孩子们的同意后，两人决定尽快去民政局登记。
"要不就下周三吧？"徐国栋提议，"下周三天气预报说是晴天。"
"行，那就下周三。"
接下来的几天，赵秀芳开始准备登记需要的材料。
户口本、身份证、照片，她都仔细检查了好几遍。
"这可是人生大事，不能马虎。"她心里想着。
周二晚上，徐国栋来到赵秀芳家，两人一起吃了晚饭。
"明天就要领证了，紧张吗？"徐国栋问。
"有一点。"赵秀芳笑着说，"感觉像做梦一样。"
"我也是。"徐国栋握着她的手，"不过我很期待我们以后的生活。"
"我也是。"
两人规划着以后的生活。
"要不你搬到我家来住？"徐国栋说，"我那儿也是三室的，地方大。"
"不用吧，我这儿也挺好的。"赵秀芳说。
"那这样，我们先在你这儿住一段时间,看看合不合适，以后再说。"
"行。"
就这样商量好了,两人都对明天充满了期待。
周三早上八点，徐国栋准时来到赵秀芳家楼下。
"走吧，我们去民政局。"他笑着说。
两人坐公交车来到滨江市西湖区民政局。
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。
"人还挺多的。"赵秀芳说。
"没事，我们慢慢等。"
排了大概半小时的队，终于轮到了他们。
"您好，请问是结婚登记吗？"工作人员问道。
"是的。"徐国栋回答。
"请把户口本和身份证给我。"
徐国栋从包里拿出两本户口本和两张身份证，递给工作人员。
工作人员开始核对信息，在电脑上输入数据。
赵秀芳坐在旁边，心中既兴奋又紧张。
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身份证。
两张身份证并排放着，她的在左边，徐国栋的在右边。
她无意中看到了徐国栋身份证上的信息。
当她看到最下面的那一行信息时，整个人彻底僵住了。
她感觉血液瞬间凝固，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。
"赵女士？赵女士？"工作人员叫了她两声。
但赵秀芳完全没有反应，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身份证,嘴唇在颤抖，脸色变得煞白。
徐国栋注意到了她的异常。
"秀芳，你怎么了？"他关切地问。
赵秀芳没有回答，她用颤抖的手指着徐国栋的身份证。
"这...这是..."她的声音发颤，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工作人员也察觉到了异常。
"请问有什么问题吗？"工作人员问道。
赵秀芳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指着徐国栋的身份证，声音颤抖地说：
"这上面..."
身份证上到底写着什么信息，让赵秀芳当场僵住？
赵秀芳指着身份证，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话：
"你的婚姻状况...上面写的是'已婚'！"
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，在大厅里炸响。
周围正在办理业务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徐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了出来。
"秀芳，你听我解释..."他急忙说道。
"解释什么？"赵秀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"你告诉我你老伴儿五年前去世了！可是你的身份证上明明写着'已婚'！"
工作人员也愣住了，立刻查看了电脑上的信息。
"根据我们系统的记录，徐国栋先生确实处于婚姻状态，配偶姓名是...钱美玲。"工作人员严肃地说。
"钱美玲？"赵秀芳感觉天旋地转，"你老婆还活着？"
徐国栋低着头，不敢看赵秀芳的眼睛。
"我...我可以解释的..."
"你解释什么？"赵秀芳愤怒地站起身，"你骗了我三个月！你说你老伴儿去世了，我还傻乎乎地同情你，关心你！"
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起来。
"这老头子太不像话了！"
"有老婆了还出来骗人！"
"这不是骗婚吗？"
徐国栋急得满头大汗，抓住赵秀芳的手。
"秀芳，你先听我把话说完。"
"我不听！"赵秀芳甩开他的手，"你这个骗子！"
她拿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。
徐国栋急忙追了出去。
"秀芳！秀芳你等等！"
赵秀芳在民政局门口停下，转身愤怒地看着徐国栋。
"你还跟着我干什么？回去找你老婆去！"
"秀芳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"徐国栋急切地解释，"钱美玲...她确实还活着，但是..."
"但是什么？"赵秀芳冷笑，"但是你们感情不好？但是你想出轨？但是你想找个备胎？"
"不是的！"徐国栋大声说，"她五年前就植物人了！一直躺在医院里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！"
这句话让赵秀芳愣住了。
"你说什么？"
徐国栋的眼眶红了,声音哽咽。
"五年前，钱美玲突发脑溢血，送到医院时已经晚了。医生说她脑部大面积受损，成了植物人。这五年来，她一直躺在第一人民医院的ICU病房里，从来没有醒过来。"
赵秀芳看着徐国栋的表情，不像是在说谎。
但她还是很生气。
"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为什么要骗我说她去世了？"
"因为..."徐国栋擦了擦眼泪，"因为从法律上来说，我们还是夫妻关系。虽然她已经成了植物人，但我不能离婚，也不能再婚。我怕告诉你实情，你会拒绝和我交往。"
"所以你就选择骗我？"赵秀芳质问道。
"我...我只是想有个人陪伴。"徐国栋痛苦地说，"这五年来，我每天去医院看她,给她擦身体、说话，但她永远不会回应我。回到家里，面对空荡荡的房子，我真的太孤单了。"
赵秀芳的心软了一些，但还是很生气。
"可是你不能这样骗我！"
"我知道我错了。"徐国栋诚恳地说，"我不该隐瞒你。但是秀芳，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。这三个月和你在一起，是我五年来最快乐的日子。"
"可是你有老婆！"赵秀芳强调，"即使她是植物人，从法律上说你们还是夫妻！"
"我知道，"徐国栋说，"所以我们不能登记结婚。但是秀芳，我们可以以其他方式在一起。我会对你好，会照顾你，陪伴你。"
"其他方式？"赵秀芳冷笑，"你是说让我做你的情人？"
"不是情人，"徐国栋急忙解释，"是...是伴侣。虽然没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，但我们可以像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。"
赵秀芳摇摇头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"徐国栋，你知道吗？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做第三者的人。我不会做别人的小三，哪怕那个正室是个植物人。"
"秀芳..."
"我们到此为止吧。"赵秀芳转身就走。
"秀芳！"徐国栋想要追上去，但被保安拦住了。
"先生，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。"
赵秀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民政局，徐国栋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。
回到家，赵秀芳瘫坐在沙发上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这三个月的美好回忆，现在看来都像是一场骗局。
她拿起手机，想要把徐国栋从微信里删除。
但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却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她想起了徐国栋的好。
他每天早上的问候，他细心的照顾，他温柔的陪伴。
"他说的是真的吗？"赵秀芳自言自语，"他老婆真的是植物人？"
她拿起电话，拨通了女儿田慧的号码。
"妈，怎么了？不是今天去领证吗？"田慧问道。
"慧慧，"赵秀芳哭着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女儿。
听完后，田慧沉默了一会儿。
"妈，我觉得你应该核实一下他说的话是真是假。"
"怎么核实？"
"去医院啊，"田慧说，"去第一人民医院问问，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个叫钱美玲的植物人病人。"
"对啊，我怎么没想到。"赵秀芳擦干眼泪。
第二天上午，赵秀芳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。
她在咨询台询问："请问有个叫钱美玲的病人吗？"
护士查了一下系统："有的，在ICU病房，已经住院五年了。"
赵秀芳的心一沉，看来徐国栋说的是真的。
"我可以去看看她吗？"
"您是她的什么人？"
"我...我是她丈夫的朋友。"
"ICU病房有探视时间限制，下午两点到三点可以探视。"
下午两点，赵秀芳来到了ICU病房。
透过玻璃窗，她看到了钱美玲。
那是一个消瘦的女人，躺在病床上，插着各种管子。
呼吸机有规律地起伏着，心电监护仪显示着微弱的生命迹象。
就在这时，赵秀芳看到徐国栋走进了病房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，里面应该是给钱美玲准备的营养液。
徐国栋坐在病床边,轻轻握住钱美玲的手。
"美玲，我今天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鱼汤。"他温柔地说，"虽然你现在喝不了，但我还是想告诉你。"
他拿出毛巾，细心地给钱美玲擦拭脸和手。
"今天天气很好，阳光很温暖。要是你醒着，我们可以一起去公园散步。"
徐国栋说着说着，声音哽咽了。
"美玲，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？我真的好想你。"
赵秀芳站在窗外，看着这一幕，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她看到了徐国栋对妻子的深情，也理解了他的孤独。
五年来，他一个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妻子成了植物人，生活失去了希望，每天只能对着一个没有回应的人说话。
这种孤独,常人难以想象。
但是，这并不能成为他欺骗自己的理由。
赵秀芳转身离开了医院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徐国栋给她发了很多条微信。
"秀芳，对不起，我不该骗你。"
"秀芳，我知道我错了，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。"
"秀芳，我真的很想你。"
赵秀芳都没有回复。
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段感情。
一方面，她确实对徐国栋有感情。
另一方面,她接受不了自己成为一个有妇之夫的伴侣。
一周后，李大妈在小区里碰到了赵秀芳。
"秀芳啊，怎么好几天没看到老徐了？你们吵架了？"
赵秀芳苦笑："大妈，我们分手了。"
"啊？为什么啊？我看你们挺好的。"
赵秀芳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。
李大妈听完，叹了口气。
"这事儿确实挺难办的。"李大妈说，"不过秀芳啊，大妈想说句公道话。虽然老徐确实不该骗你，但他的处境也挺可怜的。你说一个大男人，老婆成了植物人，一个人孤苦伶仃五年，也是够可怜的。"
"可是大妈，他有老婆啊。"赵秀芳说。
"有是有，但那能算老婆吗？"李大妈说，"人都成植物人了，这辈子估计也醒不过来了。他要一直守着，那不是要孤独终老吗？"
"那...那也不能骗人啊。"
"确实不该骗，"李大妈说，"但秀芳啊，你自己想想，如果他一开始就告诉你实情，你还会和他交往吗？"
赵秀芳沉默了。
确实，如果徐国栋一开始就说自己还有个植物人老婆，她肯定不会同意交往。
"所以说啊，有些事情没有绝对的对错。"李大妈继续说，"你们两个都是可怜人，好不容易找到了互相喜欢的人，却被这种情况困住了。"
赵秀芳回到家，反复思考李大妈的话。
晚上，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见自己变成了钱美玲，躺在病床上，看着徐国栋每天来医院照顾自己。
她想说话，想告诉徐国栋自己还活着，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国栋日渐憔悴，孤独地生活。
醒来后，赵秀芳满脸泪水。
她突然意识到，如果自己是钱美玲，她会希望徐国栋一辈子守着自己的躯壳吗？
不会的。
如果真的爱一个人，应该希望他幸福，而不是陪着自己受苦。
第二天早上，赵秀芳给徐国栋发了一条微信：
"下午两点，中央公园湖边长椅，我们见面谈谈。"
徐国栋立刻回复："好，我一定到。"
下午两点，徐国栋准时出现在约定地点。
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，眼睛红红的,明显这几天没睡好。
"秀芳。"他叫了一声。
赵秀芳示意他坐下。
"老徐，"她开口道，"这几天我想了很多。"
徐国栋紧张地看着她。
"我去医院看过钱美玲了。"赵秀芳说，"也看到你在照顾她。"
徐国栋愣住了："你去了？"
"嗯，"赵秀芳点点头，"我看得出来，你是真心爱她的。"
"美玲是我的妻子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"徐国栋说。
"但是，"赵秀芳看着他，"你也需要自己的生活。你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守着她。"
徐国栋眼眶又红了。
"老徐，"赵秀芳握住他的手，"我想明白了。虽然你骗了我，但我能理解你的处境。我也知道，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。"
"秀芳..."徐国栋激动地说不出话。
"但是，"赵秀芳继续说，"我有一个条件。"
"什么条件？你说,我都答应。"
"我们不能以夫妻的名义在一起，"赵秀芳认真地说，"我们就做朋友，互相陪伴、照顾的朋友。我不住到你家去，你也不用搬来我家住。我们还是像之前那样，每天见面，一起吃饭、散步、聊天，但仅此而已。"
徐国栋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"好，就按你说的办。"
"还有，"赵秀芳说，"你要继续照顾钱美玲。不管她什么时候醒来,或者永远不醒来，你都要尽到丈夫的责任。"
"这个我当然会做到。"徐国栋保证。
"那就这样吧。"赵秀芳松开他的手，"我们重新开始,做彼此的朋友和伴侣。"
徐国栋感激地看着她："秀芳，谢谢你能理解我。"
"不用谢，"赵秀芳说，"其实我也是为了自己。我也需要陪伴，需要有个人说说话。"
从那以后，两人的关系回到了从前。
每天一起买菜做饭，一起散步聊天，但各自住在自己家里。
邻居们虽然觉得奇怪，但也没多说什么。
徐国栋依然每天去医院照顾钱美玲,这件事他从没有对赵秀芳隐瞒过。
有时候赵秀芳还会陪他一起去，帮他给钱美玲换床单、擦身体。
"你对她这么好，她一定能感受到。"赵秀芳说。
"希望她能早日醒来。"徐国栋说。
"如果她醒来了，你会怎么办？"赵秀芳问。
徐国栋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"如果她醒来了，我会好好照顾她，陪她度过余生。至于我们..."
"至于我们，就到此为止。"赵秀芳笑着说，"我理解的。"
两人就这样，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。
没有婚姻的名分，却有着夫妻般的陪伴。
这或许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圆满，但对他们两个来说，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。
半年后的一个下午，徐国栋接到了医院的电话。
"徐先生，您妻子的情况有了变化，请您尽快来医院。"
徐国栋的手开始颤抖。
"她...她醒了？"
"情况比较复杂，请您过来一趟。"
徐国栋立刻赶到医院，赵秀芳也陪着他一起去了。
到了病房，医生告诉他们一个消息。
"徐先生，您妻子的脑部活动突然增强，她可能快要醒来了。但同时，她的身体机能在迅速衰竭。"
"这是什么意思？"徐国栋紧张地问。
医生叹了口气："意思是，她可能会短暂地醒来，但醒来后不久...就会离开人世。"
徐国栋愣住了，赵秀芳赶紧扶住他。
两个小时后，钱美玲真的睁开了眼睛。
她虚弱地看着徐国栋，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徐国栋握着她的手，泪流满面。
"美玲，你终于醒了。"
钱美玲用尽全身力气，说出了几个字："国栋...对不起...让你...等这么久..."
"别说话，好好休息。"徐国栋哽咽道。
钱美玲的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赵秀芳。
"她是..."
"她是...我的朋友。"徐国栋说。
钱美玲虚弱地笑了笑，又对徐国栋说："国栋...我走了之后...你要...好好生活...找个人...陪你..."
"美玲，你别说这些，你会好起来的。"
但钱美玲摇摇头，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
她看着赵秀芳，微微点了点头，像是在表示感谢。
然后，她闭上了眼睛，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鸣叫声。
医生们冲了进来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钱美玲走了,在醒来后的第三个小时。
徐国栋抱着妻子的遗体,痛哭失声。
赵秀芳站在一旁，眼泪也流了下来。
一个月后，徐国栋办完了钱美玲的后事。
他来到赵秀芳家，拿出了两张证件。
"秀芳，我现在是自由身了。"他认真地说，"你愿意和我登记结婚吗？"
赵秀芳看着他憔悴的脸，心疼地说："你先好好休息，这事儿不急。"
"我已经想好了，"徐国栋说，"美玲临终前让我好好生活，她希望我幸福。我想和你在一起，光明正大地在一起。"
赵秀芳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"好，那我们就去登记。"
这一次，他们终于成功领到了结婚证。
拿着红本本走出民政局时，赵秀芳感慨地说："这一路走来，真不容易。"
"是啊，"徐国栋握着她的手，"但我们终于在一起了。"
两人手牵手走在阳光下，开始了他们真正的晚年生活。
虽然经历了波折，但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。
这或许就是生活的真实模样——不完美，但值得珍惜。